止嗝平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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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甜饼爱好者嗑的都是什么世纪巨虐啊……
洁癖癌晚期。

布加勒斯特之恋(29)

K.I.D:





29


 


克里斯从来不相信一个人会凭空消失。作为一个记者,他最重要的信念之一就是所有的线索都是可以追溯的,除非他自己放弃。


可是塞巴斯蒂安真的消失了。


巴顿并没有一开始看上去那么冷酷,所谓把克里斯揍晕绑起来塞进飞机送回美国,也只是争执中的气话。他默许克里斯留在了布加勒斯特,还动用了自己多年来积累下来的内线去打听塞巴斯蒂安的下落。可是一切的努力都没有回音。


“这不合理。”几天之后克里斯已经有了浓重的黑眼圈,“先前找到我的下落为什么那么顺利?”


巴顿瞟了他一眼,“两种可能:一是你们刚被抓住时他们还没意识到事情有多重大,所以没来得及下令封锁消息;二是他们故意放风让我们找到你,再把你接出来,剩下的事情他们就可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


克里斯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他尝试电话联系过斯库尔图导演,听说塞巴斯蒂安被关了起来,他非常惊讶,答应花几天时间去打听消息,可是几天后他的答复仍然是否定的。


“我有个问题……你们要偷偷离开罗马尼亚的事和别人说过吗?”斯库尔图在电话里问。


“没有,除了塞巴斯蒂安的家人和我在美国的老板,其他人都不知道。”


“那你们肯定是被谁告密了。很难说你我的电话会不会被监听,”斯库尔图犹豫了一下,“我这么说也许会让你觉得不近人情,但我希望除了我之外,你不要为这件事再联系其他人了,我不想看到更多的人被牵连进去。”


克里斯承认斯库尔图说的有道理,但他还是忍不住联系了一个曾经采访过的心怀不满的政府官员。令人意外的是,那人听到他自报姓名后便矢口否认曾经见过他。“我听不懂你说的话,先生,我从来不认识什么外国人。”他在电话里用罗马尼亚语反反复复地说着,克里斯觉得他不是在对自己说话,而是在对某个如幽灵般埋伏在电话线中的权威自证清白。


布加勒斯特就这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谜语。


知道答案的人在黑幕那一边操纵着塞巴斯蒂安的生死。而克里斯在黑幕的这一边,焦头烂额。


 


他的签证已经到期了,为了安全起见,大使馆的人严厉禁止他跨出使馆区大门,并且每天都在敦促他快点返回美国。


斯库尔图又和克里斯通过一次电话,和托尼的想法类似,他也建议克里斯回美国之后透过新闻媒介向罗马尼亚政府施压。“布加勒斯特只能发生失踪、暗杀或者官方定罪这样的事,除非外力介入。你越早采取行动,塞巴斯蒂安重获自由的机会就越大。再拖上一个月,他们可能就把事情给做了。”


“把事情给做了”——罗马尼亚人总是喜欢这样隐晦地形容刑罚,仿佛忽略魔鬼的名字就可以减轻恐怖。但克里斯却觉得这样反而让可怕的事情变得更可怕,他终于同意回去了。


挂大使馆车牌的黑色轿车一路把克里斯送到了机场,山姆陪着他办完离境的手续,一直看着他登上飞机才离开。


这次的航班是飞往伊斯坦布尔再转纽约的——虽然略微绕了点路,但好处是不用取道波兰,一步就到了美国的盟国。


这是一个空气澄澈的秋日午后,飞机已经升到很高的地方,地面的景物依然清晰可见。从这里看下去,布加勒斯特是个小得可怜的城市,像个做工粗陋的、掀不起任何波澜的玩偶小镇。可就是这个城市吞噬了塞巴斯蒂安和他们的爱情。


唯一的希望在万里之外的美国,这事想起来多少透着荒诞。


上飞机之前克里斯使出全身力气深呼吸了几下,此去不知还要等待多久,才能再次与塞巴斯蒂安呼吸同一个城市的空气。想起十天前他和塞巴斯蒂安费劲全力也无法逃离这座城市,此刻独自一人却离开得如此轻松,不由得泪流满面。


 


托尼已经提前在纽约的办公室里安排好了助理和编辑,克里斯一回来便开始着手整理采访素材,撰写他的报道。


先前租的公寓已经到期,克里斯的积蓄也差不多都付给了那个帮助他们偷渡的蛇头,他索性搬去了办公室住。


他几乎是不分昼夜地工作,三周之后,最后一次审稿会也通过了。


“后天是星期五,我已经让他们留了四个整版刊登你的报道,人们有一整个周末的时间细细地读。”托尼满意地点着头,“克里斯,你的效率太让人惊叹了。假如读者对此反响强烈的话——他们一定会——我们可以考虑把你在罗马尼亚的经历扩展成一本书。”


托尼是个好朋友,同时也是个精明的老板。


克里斯木然地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胡子乱蓬蓬的。“托尼,我不知道我做的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我不知道这些文字会让我离塞巴斯蒂安更远还是更近。”


“我们可以等等看,不过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托尼说着倒了一杯威士忌递给克里斯。


克里斯没有接,“我睡不着。”


托尼无奈地把杯子放了回去,“战斗才刚刚开始。你不妨想想看,塞巴斯蒂安会期望你以什么样的状态来为他争取自由?”


克里斯想起最后在布加勒斯特的监狱里塞巴斯蒂安是如何嘱咐他一定要把报道发表出来,又是如何轻描淡写地送他离开,不由得捂住了脸。塞比,你对我的期望太高了。你怎么能苛求我离开你之后还能做一个充满力量的斗士?


这时他突然想起塞巴斯蒂安曾经说过,希望克里斯能把这篇报道献给他。他一下子惊跳起来,扑到办公桌前,随手扯过一张纸,在上面飞快地写了一段话。


“把这段话放在标题后面。”他对托尼要求道。


托尼读了一遍纸上的文字,迟疑地抬起目光,“必须这样做吗?我觉得……这段话太个人化了,和整篇报道客观的调性不太符合。”


“你不愿意的话我就辞职。”


托尼显得很是崩溃,“我投降,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再这样动不动就说辞职了。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你现在的财政状况很是糟糕,史塔克传媒再不济,给的薪水还是全行业最高的……”


克里斯没有再理会他的老板,他已经望着窗外的亮如白昼的纽约夜景发起了呆。


 


两天之后,文章见报。《谎言与真相:铁幕背后的罗马尼亚》,通栏大标题很是醒目。


托尼当天晚上就拿到了非常漂亮的销售数据,秘书已经为他筛选了几个要求做采访的电视节目,而克里斯的昔日同窗也打电话过来祝贺他预定了明年的几个行业大奖。


克里斯对此一切都不在意,他只是窝在办公室的沙发里,反反复复地读着标题下方那一小段文字:


本篇报道献给塞巴斯蒂安-斯坦,如果没有他,这一切都不会存在。他曾经是罗马尼亚官方为我指派的监视者,但在良知与爱的召唤下他改变了立场。为了这几万个字,塞巴斯蒂安付出了自由的代价,甚至可能因此失去生命。所有的荣耀都归于他,而作为本文作者,我只想恳请每一位热爱自由的读者和我一道向罗马尼亚政府呼吁,秘密监禁和虐待是不可接受的,我们要求公开信息以及公正的审判。


 


还在周末史塔克传媒的热线就被读者打爆了。其中有不少人是通过各种渠道移居美国的东欧人,他们想了解更多的细节,也希望报社能派人去听听他们的故事。还有一些读者很关心塞巴斯蒂安的下落,克里斯只能带着无奈且痛楚的心情回答他们:我也不知道。


第二周的周三,罗马尼亚驻美国大使馆的新闻发言人终于接受了媒体采访。


“发言人先生,请问您如何评价史塔克传媒的记者克里斯-伊文斯关于罗马尼亚的长篇报道?”戴眼镜的女记者举手提问。


“我已经读过了那篇文章,很遗憾其中充满了编造的数据和扭曲的细节,我们有理由认为史塔克传媒是出于对不同意识形态的国家的恶意才炮制出这样一篇报道。”


“那么对于伊文斯提到的那个因此失去自由的罗马尼亚人塞巴斯蒂安-斯坦,您能提供更多的信息吗?”


“我们已经和本国政府部门求证过,伊文斯在罗马尼亚期间的行动完全是自由的,我们从来没有给他指派过监视者。”


“您的意思是根本没有塞巴斯蒂安-斯坦这个人吗?”


“在罗马尼亚肯定有叫这个名字的人,”发言人故作幽默地耸了耸肩膀,“但我不认为这和伊文斯先生有任何关系。”


 


坐在电视机前的克里斯气得双手发抖,一旁的助理紧张地盯着他,他才按捺住了想把手中的烟灰缸砸向屏幕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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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先虐到这里。


接下来我要躺平准备接受来自北京的暴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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